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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洢蔚·林蒂斯的瞳孔瞬间放大,在这个名字从白御最终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她的脑中那些群星璀璨的名字,每一个都可以说是人类命运转折点的人物都被无边的思想浪潮所吞没了,她的脑中只有了在海边的自己,向着那星空的满天星辰,说着……
“我在这里……”
她的肉体与精神在那个瞬间被震悚了起来,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脚步瞬间沉重下来,犹如在一根细丝上行走,她往后看,是123位与会者与他们所代表的300亿位人类文明的公民,她只感觉到某种事物彻底地将自己与他们分开来了,她的意识仿佛被某种事物吊在了一根细线上,这跟细线之下,她看到了在数万个人类文明的转折点,她脚下的那个点,此刻也逐渐散发出光芒,她感觉到,她感觉到自己的脚正在努力地将自己从细线上拽下,坠入深渊。
“……”
她感到主席台上的那只向着她伸过来的手,将会把她拽去那未知的命运,此刻全球将近300亿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她咽了口口水,一步……两步,就像是在一根细丝上行走,她滑稽的走路姿势,就像是一个木偶正努力地尝试在独木桥上保持平衡,而身后的目光则是在释放着无尽的威压,接着,一只手将她推了出去。
她感觉到会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压迫着自己的计算逻辑,同时主席台上倾斜的悬崖正朝着她倾压下来,在这段短短的路程中,洢蔚·林蒂斯感到自己仿佛度过了漫长的一生,她身边的人都只是用目光去看着她,她不知所措,她迷茫无比,就像是跟大人走丢的孩子一样无助。
洢蔚·林蒂斯一步步地走上了主席台,虽然这一切过得如此迅速,但她却感觉度过的时间已经长达两个世纪,她的头顶仿佛落下的不是一滴水,而是一个沉重的时代所交付给她的不可辜负的使命,那无比沉重,这是一份整个人类文明长达六千多年的历史之中除了前三个重启人外都没有人承接过的事情。
她的脑中只有了一片空白,然后白又变成了黑,黑的就像是这时寂静无比的夜空,她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面前的每个人向她投来的目光都让她感觉到了沉重感。
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洢蔚·林蒂斯也已经记不太清了,她感觉到自己已与他人之间升起了不可逾越的高墙。
“……”
她看向会场,眼中又只有了寂静与冷静。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会议似乎结束了,与会者们起身散去,晞神鹜拍了拍洢蔚·林蒂斯的肩膀,这时她才回过神来,她看向身边的白御。
“我知道,您有事要问。”
……
“是不是……弄反了?”
“没有,您没有弄错,你做的是正确的。”
“但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啊……我明明就只是去了一趟时空裂缝,然后回来了……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您再仔细想想,除了这件事之外,您还需要什么理由呢?”
“……你们疯了?”
“是的。”
洢蔚·林蒂斯只感觉到自己一头雾水与强烈的不真实感,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真正的走向了一件不可能的命途上,她感觉到这极度荒诞,但更多的是莫名的无力感,她走出厅堂,在外面等待她的恩华·兰切尔身上都带有了一股莫名的崇敬。
……
“……杨大叔,你说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吗?”
杨大叔向着洢蔚·林蒂斯的方向瞧了一眼,他放下了手中的烟斗,走在洢蔚·林蒂斯的面前,“能够与您成为朋友,我感到十分荣幸。”洢蔚·林蒂斯沉默了,她摇了摇头,她看向杨大叔的眼睛,那眼睛之中仿佛出现了一层障壁,那层厚厚的障壁让她感觉曾经杨大叔眼中清澈的眼睛变得逐渐遥远了,遥远地犹如天上的一颗繁星。
她摇了摇头,眼中是无比的失望,她感觉到身边的人都在逐渐像杨大叔一样远离她了,她感觉,世界同她的命运一样,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的身份连同她的命运一起被拔高了,拔高到了一个无法让她站立的地步,就像是站在一根细线上。
“……”
儿时的同伴与她擦肩而过,仿佛都成为了陌生人,她向着远处的同伴招手,但最后只能看着同伴渐渐远去。
“hi,祾舟?”
“……”
……
她静静地站立在星空之下,她的脚下是人类文明的塔尖,她站立在文明的顶峰,决定着文明的命运,她的足迹不再是她的人生,而是成为了文明的足迹。
“……”
恩华·兰切尔推了下她,使得她从思考之中再度回到现实,她看着面前升起的火堆,“……我不知道我应该去怎么做了,恩华,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去做,怎么去适应这新的身份。”
“我相信你,所以请给我一个答案。”
“……”
“现在离计划开始还有一个多月,这一切都需要您自己去思考,作为一位普通的人类,我希望您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
“……”洢蔚·林蒂斯的看着现在的自己,她看着自己手中的新的身份……
……
她躺在床上。
她的脑中回忆起那个病房,那个病房里,恩华·兰切尔对她的笑,还有在会议结束之前,白御对她那隐隐的笑意,她紧紧地抓住了床的床单,洢蔚·林蒂斯的脑中,已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们仿佛都在暗示着什么,暗示着自己的命运已与他人不同,但不同之处,她尚未可知,她拨打起白御的电话,电话那头是白御的声音,“您好,我向您询问一件事情,我现在究竟是不是普通人了……”
“……您认为呢(笑)”
洢蔚·林蒂斯脑中的那个想法迅速地在她的算力模块之中蔓延着,她的算力模块在得到答案时顿住了,随后就像是迸发出了一阵光芒,她瞬间明悟了这当下的一切。
“在你接受这个使命后,你所有的做法都是伪装,都是为了时间不出现变量,都是为了回到过去而做好准备,而这也不只是有几个人认为的,而是全人类都认为你是这样的,而回到过去之后,一切就又成为了真的伪装……”
“……不,还有一种可能,我们的敌人也早就在现在布下了一盘棋局,我们也只能通过伪装去伪装自己的存在,这是为了人类的命运。”
“他们为什么要杀死我?因为死亡不会是假象,因为我的未来他们并不知道,我是一个变量,我是一个从未有人留意过的变量,他们杀死我,可能是因为我的未来不可限量。”
“……”她向着窗外探去一眼,窗外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之上是荒芜而未知的星空,黑暗之下是保护着她的人群与机械,她的视野中没有一寸光明,恩华·兰切尔推开了洢蔚·林蒂斯房间的门:“……上次调查的结果出来了,凶手已经被捉拿归案,但是那位凶手的身份我们还没有调查清楚,但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保护你的安全。”
“……”
“让他来见我。”
……她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接着,洢蔚·林蒂斯看到,有两个人正在把另一个人押进自己的住所,接着,那个人走了进来。
“……?”洢蔚·林蒂斯摇了摇头,她仔细地看着面前的这位杀手,她感觉到这个人似乎她曾经在某个地方见过,当洢蔚·林蒂斯看向杀手的眼睛时,她感觉到一阵剧痛。
“……洢蔚·林蒂斯,好久不见啊…”
她看不清杀手的样貌,但她知道,这或许能够告诉她她之所以能够成为重启人的第二个原因,“……把他押下去。”
……
为了知道这一切的原因,同时也为自己将来的计划做准备,洢蔚·林蒂斯再一次拨打了白御的电话,电话那头依旧是白御的声音:“您考虑好了吗?或者……您对重启人这个身份还有什么疑问吗?”
洢蔚·林蒂斯知道,白御并不会直接告诉自己当初为什么选择自己的原因,这一切都需要她自己去寻找,于是她停顿了片刻,而电话那头也没有声音,接着,洢蔚·林蒂斯说道。
“……请给我调取人类文明数据库所有档案的权限,我需要去找到这个真正的答案,同时,我还需要一定的编写权限,用于掩盖我的真实意图,但这重伪装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也请让我拥有修改档案的能力,但请你们放心,我的这一操作会留下备份,而在我操作完毕之后,我将会将这些数据重新用备份覆盖——但也请为我留下一个后门,这一切都是变量的一部分。”
“……好的,我已经命令档案部让你拥有了你向整个文明数据库调去档案的权限,而在你操作完成之后,我们也会按照你说的那么做,同时,我们也会安排几位高级人员为你留下一个「后门」,打开后门的「秘钥」是——「AEXSIA」,请不要忘记。”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洢蔚·林蒂斯压低着帽檐,她随后打开了电脑,而在她打开电脑的瞬间,她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上面是打开后门的秘钥,“AEXSIA”。
“……”
她登入了数据库,开始在无尽的数据之中搜索……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过去,她相信过去的一切都会封存其中,但她在数据库中搜索了两个小时,都没有找出任何一个档案与她有关,她又挠了挠头,接着继续在数据库中寻找着。
“……嗯?”
一个文件在她面前一闪而过,出于好奇,她点开了这个文件,文件内部有着一篇长长的文章,还有一个视频文件,“这想必会跟我的过去有关吧,但是这会视频怎么不能播放……算了,先看看文章讲了些什么罢。”
……
“血雨大清洗……?”
她点开了那个文件,文件的开头就是这五个大字,下面标注着血雨大清洗发生的时间:“2050年至2060年。”
她的脑中闪过了一段影像,那是她进入到时空裂缝前自己看到的那一段影像,她回放着那个黑衣人所说的话——“那血腥的十年里,我们曾失去了太多,不仅是文明中的知识分子,还有我们的人工智能”。
她的脑中出现了灵感的电流,她仿佛知道了什么,那血腥的十年……直觉告诉她,她的生命与这血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同时,切入时间裂缝可能并不是真正的理由,有可能是有人不让她继续观看下去而选择让她进入了时间裂缝,来以此“灭口”,但那位凶手却没有想到,她却因此成为了第四位重启人,再次接触了“血雨”。
“但是,这跟她又会有什么联系呢?”
“……”
她看着血雨大清洗有关的人员名单,在名单的最下面有着一行小字:“在那以后的时代里,血雨将会再度来临。”她注视着那一行小字,“哈……再度来临?那些人还想要再来一次……”
她随后将目光放向人员名单之中,接着开始搜索洢蔚·林蒂斯——这个现属于她的名字,接着,她果然从中找到了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位于名单的第48行,与其它群星璀璨的名字排在一起,但她的名字却被刻意的加粗了,使得她一下就能够找的出来。
她随后点开了这个名字,其中有着一份档案,但是档案的大部分都被篡改了,她尝试去查看备份,却发现所有的备份早就被人删除,然后打拨打起了白御的电话:“……白御小姐,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有关于血雨大清洗的文件被人篡改了……?喂,白御小姐?喂??”
那头,无人接听,“喂?白御小姐!”
突然,仿佛有什么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挂断了她的电话,然后,她想到了一个方法,她试着输入了技术人员发给她的那串秘钥。
“…欢迎回来,洢蔚·林蒂斯_02…”
“您所查看的文档的所有备份文件,都已整理完毕,您可以任意查看或修改这些文档……?”
“权限冲突,该文件已被洢蔚·林蒂斯_01锁定,您无法观看或修改这些文档备份,您需要登录洢蔚·林蒂斯_01,我们才可以让您拥有观看或修改该文档所有备份的权利。”
“洢蔚·林蒂斯_01?调取洢蔚·林蒂斯_01在数据库中的档案。”
“权限冲突,洢蔚·林蒂斯_01的档案已被洢蔚·林蒂斯_01锁定,您无法观看这个档案,您需要登录洢蔚·林蒂斯_01,我们才可以让您拥有观看或修改该档案的能力。”
“……上一个我吗……”
“看来这一切都需要我去到过去的时代了。”
……洢蔚·林蒂斯闭上了眼睛,然后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请调取洢蔚·林蒂斯_03在数据库中的档案,并调取洢蔚·林蒂斯_03的所有信息,同时给予我洢蔚·林蒂斯_03的实时定位数据。”
“数据库已找到有关于洢蔚·林蒂斯_03的0条相关信息。”
“……”洢蔚·林蒂斯又松了一口气,她还好并没有再卷进另一个更加毛骨悚然的谜团中去,但她的脑中又增加了不少的疑问,洢蔚·林蒂斯_01这个账号的主人,也就是上一个「洢蔚·林蒂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洢蔚·林蒂斯突然想要了解这个赐予她名字的人的人生。
“……”
“第一次重启计划听证会将会在下个月开始,需要我为您准备日程吗?”
洢蔚·林蒂斯点了下头,她看向窗外,内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她看向身边的恩华·兰切尔:“恩华,记得帮我调查有关于埃刻希娅的事情。”
“埃刻希娅?”
“她是血雨大清洗中的一位幸存者,我想让你找到她的下落,她很有可能现在还活着……还有,请拿出纸来,我把她的样子给你画下来,到时候你就把这张照片放在一个寻人启事上,我觉得她可能知道血雨大清洗的真相是什么,她可能会给我的猜想提供一些证据。”
几名黑衣人拿着一张纸走向客厅,随后将纸递给了洢蔚·林蒂斯,洢蔚·林蒂斯随后就在那张纸上画出了埃刻希娅的样子,恩华·兰切尔身边的法斯兰皱了皱眉头:“……您确定这位就是您要找的人吗?这样的人已经……很少见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找到。”
“如果实在找不到她的下落,那么就向我报告你们调查得到的信息,这也可以为我的猜想提供一些佐证,总之,这些都是变量的一部分。”
“……”
……
此时此刻,第一位重启人森威格正在执行着他的重启计划,作为一个原生主义者,他明白此刻他的行动将会带来巨大的代价,他向着身边的那位科研人员询问:“……对于时间炸弹的研究,你们现在有几成把握?”
“……很明显,我们出现了一个大问题,如果要继续这样的实验,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资源与更多的科研力量,目前我们对于时间炸弹的研究,卡在了最关键的一步上。因为时间炸弹只能在一个确定的状态下激活,但是因为时间行者的存在,这样的时空场又会显得不稳定,我们需要让它在确定的状态下爆炸,就需要我们链接过去的时间炸弹——而这样做将会产生一个时间悖论,这将会因为因果律影响到现在的时间。”
“举个例子,我们穿越到史前时代,留下了一个时间炸弹,我们再回到现在,那么我们就只能去引爆现在的时间炸弹,而我们如果要引爆过去的时间炸弹,就只能让我们与它处在同一个名为「过去」的时间中,但是这样做也将会影响到未来,因为时间之中只能够出现同一个相同性质的确定个体,所以这就会产生时间湮灭,要么存在于过去的时间行者成为时间幽灵,要么存在于「现在」的时间行者不存在,相当于人生向前推到了史前时代。”
“时间炸弹所遇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问题,如果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么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能否制造出不同时代都存在的分身?”
“不能,从宏观上看,我们只能够这样做,而从微观上看,这一重返过去的动作只能在额外维度上想问题,现在那些教授所讨论的也是这个问题。”
“时间炸弹在微观上目前也是一个未知的难题,但如果这件事情成功,您将会是人类历史上真正的一颗群星了。”
“……”
森威格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他在研究所之中来回走动,然后,他又坐在了他原本坐着的地方,抽着雪茄。
……
而在另一边,罗文莉也构思出了她的计划。
“卫星计划。”
“……”
“时间卫星需要的技术目前已经有条件完成——时间信标技术已经可以让时间卫星正式出现,同时我们也找到了一些合成材料,但是合成材料尚未经过实验,我们并不能知道这会让时间信标出现怎样的改变,但是目前时间卫星还有着一个问题——制造出时间卫星需要的技术已经出现,但是时间卫星发射到预定轨道后,现有的材料都会令时间卫星反射出反射光,同时,时间卫星只能够定位出关键时间点,并没有计算能力,而植入计算能力后,我们也无法让过去的自我收到计算的结果,那么时间卫星就需要提前布置,但是这样做有一个危险——这太过明显了,容易暴露。”
“而另一项计划——就需要人工智能的发展,在人类体内植入程序,但是这违反人类保护法,同时也涉及了非法改造人体,是不被允许的。”
“时间卫星的发展说不定也能够让以后的人类文明出现出科技爆炸的景象,但是在目前,我们只看到了荒芜的真相。”
……
罗文莉皱起了眉头,她的脑中出现了一个想法,作为一个原生主义者,她明白自己正在触及人类的禁忌,她正在走一条在钢丝上行走的路,再度开发人工智能,会让她不仅违反自己的信仰,还会让她成为一个罪人,但,也有可能,成为一位人类的「英雄」,她的内心在两条路上眺望着,但她都看不到尽头。
节选自《时代往事》·21世纪篇
分岔路口的人们
“21世纪是一个伟大的世纪,它是航天,是生物,是智能的世纪,但也是一个暗流涌动,暗藏危机的世纪,表面上来看,2020年左右开始的经济停滞,通货膨胀已经告诉了人们,这个世纪注定不会是一个安稳的世纪,而深层上来看,人类的意识形态也出现了一次重大的改变。”
“……”
科技爆炸论
……
科技爆炸论认为,人类在自工业时代至现在长达几百年的时间里就已经超越了之前千年之内人类做出的大部分成就,科技发展的速度逐渐加速,光是自工业时代至信息时代的几十年间,人类就做出了数次之前几千年都没有达成的技术大革命,人类的科技发展速度将会随着时间发展越来越快,最终产生一次大爆炸,令人类成为神级文明。
科技爆炸论在2020年至2035年曾经在人类文明风靡过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人类发展的速度确实展现出了一种蓬勃发展积极向上的假象,但是在2035年的大风暴发生后,科技爆炸论的地位逐渐动摇。
最后,科技爆炸论在2035年末的一场辩论赛中被证伪,人类就此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理想的时代就像是在太平洋上独行的轮船一般,在人类的目视之下逐渐远去了,而留给人类的只有无尽的焦虑与恐惧,就像是在黑暗之中失去了火炬,在商场的人群之中找不到了自己的父母。
在绝望之中,人们最终想到了这样的可能。
科技停滞论
科技停滞论——顾名思义,科技停滞论认为,人类文明的科技在发展到一定的程度时,科技发展的速度将会逐渐放缓,最终发展到一个固定的尽头,然后,人类文明的科技就只有两种可能——倒退与停滞。
倒退派认为,在发展到这样极端的程度之后,人类文明的科技将会倒退,倒退到一定程度之后,人类文明的科技发展将会陷入倒退和发展的周期之中;停滞派认为,人类文明的科技发展将会受到自己的智慧限制,无论怎样都不会再次前进半步,但科技水平不会变化。
科技停滞论的出现代表着人类的恐慌情绪到达了一个顶峰,在科技爆炸论的泡沫在人类的面前破灭之后,人类的思想也因此陷入了一个极端,而这种恐慌情绪再次结合2036至2040年这4年之内的数据,便引发了一场绝望的思潮,而这种绝望的思潮,被未来的史学家们称为「暴雨」。
「暴雨」思潮出现后,科技停滞论也逐渐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极端科技停滞论认为,既然科技必定会停滞,那么科技的发展对那时的人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而这种科技无用论也在「暴雨」思潮的影响下迅速传播,最终又引发了「wk事件」。
原生主义与觉观主义
……
在「wk事件」发生后,人类中一部分有着超前思维的战略家凭借目前人类科技的主要研究方向,依靠着科技停滞论,想出了两个面对「科技停滞」的想法,而这伟大的两个想法,最终发展成为了影响人类的两个重要概念——「原生主义」与「觉观主义」。
原生主义是以生物学上实现人类智慧突破的方式让人类的科技正式发展,原生主义认为,人工智能是人类科技进步道路的一大工具,但也是人类生存的一大威胁,而原生主义的基础便是科技停滞论,但在「暴雨」思潮之后,觉观主义则成为了人类思想的主流,因此一直至2050年,随着癌细胞领域的大突破,人类文明成功的通过在癌细胞领域的研究发现了「永生」的可能,改造人体领域的大发展,原生主义才展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但是这样的繁荣,是有代价的。
2050年2月7日,希塔市某小区出现了一次暗杀事件,暗杀目标是一位著名的人工智能工程师,而这次暗杀事件,揭开了血雨大清洗的序幕。而血雨大清洗的原因——原生主义中的许多极端分子在私下成立了一个组织,而这个组织专门负责杀死觉观主义者,这些极端分子大多遭受「暴雨」思潮的影响,认为人工智能带给人类的将会是无法想象的危害。
血雨大清洗历经十年,杀死的智能学家不尽其数,严重的打击了觉观主义与人类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
而原生主义在2070年又逐渐陷入了瓶颈——原因是人们尚不能够理解大脑的运作机制。但是觉观主义也因此逐渐开始复兴,但是血雨大清洗的严重打击,使得觉观主义的复兴显得格外困难。
人类再度与百年前踏上了一样的处境,历史的车轮再度滚回了百年之前。
“……”
罗文莉按下了按钮,她按下了决定人类命运的第一个按钮,这个按钮通过一套传感装置,让一套生命体征检测系统被植入脑中,也就是从这里开始,罗文莉选择了背叛。
她选择了一条路途,她选择了觉观主义,而这件事情在当时看上去并没有对人类的历史有多么改变,而这条路途的选择的理由在当时看上去完全未知,罗文莉很好的伪装了自己的情绪,而这段思考的内容,直到两个世纪之后才被彻底解读。
“罗文莉的这一举动,在当时看上去是极为可笑的,从表面去看,这样做的原因就是因为时间卫星的定位与计算能力都需要这套系统去维持——这套系统可以将罗文莉的整个大脑作为时间卫星进行计算的处理芯片,而当罗文莉死去时,时间卫星又能够通过这套系统将所有的数据保存,用来为以后的时间行者铺路,但如果罗文莉之前并没有在过去得到怎样高级的数据的话,这一设计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但是人们也因此忽略了罗文莉选择这样做的第二条原因——罗文莉之前在英格兰牛津大学作交换生时,曾与森威格接触过,森威格的思想对她同样有着深刻的影响,在她与森威格看来,原生主义发展科技的尽头只有一个——原生生物在发展到一定阶段时,这个原生生物会因为自己在智慧或基因上的限制,从而让他们在一定阶段时无法理解自己的科技,而打破这种“智慧锁死”的方法,就是需要去提升自己的智慧或者去制造一些智慧高于自己的存在,而通过生物技术提升自己的智慧目前来看,只有了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希望与无穷无尽的绝望,在2065年至2075这十年都并没有怎样大的突破,这似乎已经向包括森威格,罗文莉在内的所有人类文明的前瞻者关上了一扇原生主义的大门,而罗文莉剩下的选择,便只有了人工智能(尽管因为血雨大清洗,让人类在人工智能领域遭受了无比沉重的打击)。罗文莉与时间卫星人工智能「布兰克勒斯」的共生,可以更好的辅助「布兰克勒斯」进行「觉醒」,因为罗文莉的整个大脑的所有算力足以让「布兰克勒斯」进行自我循环训练,而森威格之前的实验已经证明了这种自我循环训练的结果是相当可怖的,罗文莉的这一举动,本质上是一场「赌局」,她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这场赌局的筹码,而之后她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那百分之五十的可能。”
——《人类群星往事录》-W.K.往空·阿斯里亚&Nwalanchel著
“……”
罗文莉的助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房间内只有了罗文莉与她所观望的那篇星图,她的手中拿着时间卫星的设计图,背后的时针也在静静的转动着,时间缓慢地在这里流动,罗文莉就像是成为了时间之中的一块顽冰,思考着自己的命运。
……
“……”
“找到她了吗,恩华,如果没有找到,也请告诉我你的发现有哪些,我把它们记在本子上,还有,你们几个守住外面,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收到!”
“……埃刻希娅,女,下落……未知,我们曾与自称是她的朋友的一位名叫纲井的先生交谈过,这位名叫纲井的先生告诉了我们她的住所位置在哪里,接着,我们也如实到达了那个位置,那个位置确实有着一栋别墅,但是这栋别墅看上去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然后我派了几个人去那里等,但是直到两天之后,我们都没有等到埃刻希娅,至于这栋别墅周围的区域——他们也说没有看到过有一个人来过,至于在这附近徘徊的更是少之又少,从这栋别墅之中,我们也确实找到了埃刻希娅的很多私人物品,但她的日记中有很多页都被扯去了,我们翻遍了整个别墅所有的垃圾桶,只是看到了扉页的一部分与第73天的一小部分描述,而日记中所有的具体时间也被抹去了,但是通过对笔记的验查所得出的结果,我们得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这些日记都是在2050年至2060年之间写完的,而那个时候正是——血雨大清洗,对照日记中所描述的内容来看,我们可以确定这就是埃刻希娅在血雨大清洗的那十年所写的日记,但是其中的一部分笔迹——2055年3月左右的一份笔迹与日记其它部分的笔迹对比起来,就像是另一个人写的。”
“而且,有意思的是,在整篇日记之中被划掉的名字只有一个——洢蔚·林蒂斯。”
“请带我去现场,我需要去收集一些证据。”
……
她看着整篇日记与从中被人撕掉的所有残页,她敏锐的从中找到了几个名词,而这简单的几个名词,将会决定整个人类文明未来的命运——「时间错乱」,「历史可覆性」与「未来坍缩」。
她相信这几个在日记之中不断重复,不断被划掉的名词一定会给她的思考提供极其重要的佐证,但这几个名词真正的意义是什么,她尚未得知,但她知道,在得知这些事物之后,她离普通人越来越远了,接着,洢蔚·林蒂斯将这些名词提取出来,写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然后看着日记中的内容,开始了一段漫长的思考。
“首先,我们可以知道,洢蔚·林蒂斯是一个关键性的人物,而在这篇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日记中,潜藏着的信息量可怕至极,2056年6月11日左右的那篇日记之中,血雨大清洗的清洗者因为这三段名词所推导而出的一个未知的知识体系选择对洢蔚·林蒂斯进行暗杀活动,然后这三段名词的概念被洢蔚·林蒂斯所加密,后来加密数据也被删除,这些概念便被写了下来,但是这些概念稿纸的下落却尚未提及,但是埃刻希娅作为洢蔚·林蒂斯的心腹,绝对不可能不知道稿纸的具体下落,那么她这样做的目的一定是为了保护好这个秘密,于是在只写下一小部分时就划掉了这部分内容,然后把这一部分撕了下来,丢在了房间的垃圾桶里,但是可能出于别的原因,这一部分东西被别人粘了回去,但是还有一部分在垃圾桶里——这可能是别人想让我们知道这部分消息,这是一个「诱饵」,但我们目前也只能相信他们了;而2055年3月那部分就比较匪夷所思了,这里描写了有「未来坍缩」所造成的结果,但是除了一句话之外其它的部分都被划掉了,而那句话就是——「人们都因此消失在了被抛弃的未来」,而这一段就比较有意思了,在宣布重启计划的那个大会上,我身后的那两位与会者所讨论的事情正与这个相关,如果这是真实的,那么这还佐证了一个观点——是那些关键的人物改变了我们的历史。”
“至于那部分与别的部分风格丝毫不同的笔迹,所表达的观点又与上一部分截然相反,它否定了上文所出现的「人们都因此消失在了被抛弃的未来」,这一段内容则是向观看日记的人表达了一个观点,「未来坍缩」不可能实现,因为大人物都是长河之中的游泳健将,世界上有无数的人都可以去替代他们,这倒是与那两位与会者的交谈一样了,但是总让人觉得这很蹊跷。”
“此刻他们的目标就已经显现出来了——通过信息误导让我们陷入误区,从而让我们的调查活动毫无进展。”
……
“看来这一切都需要我亲自回到过去去找到前一个我,才能彻底解决掉这个问题了……”
洢蔚·林蒂斯摇摇头,她从这栋别墅中走出,她坐上了那辆车,她此时又有了一个想法需要去验证,但此时她知道,她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去干那些事了,与其参加重启计划听证会,还不如再去寻找一些线索。
……
洢蔚·林蒂斯总结着目前的线索,她仔细的思索着,从无数的数据之中,她感觉到自己离真正的答案越来越近了。她从血雨大清洗的名单之中寻找着,很快又感觉到了异常——血雨大清洗之中所清洗的所有人都是智能学家,而埃刻希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她还是一位原生主义者,她隐约感到这一定有着什么不对劲。
“她一定有着什么秘密,就跟前一个洢蔚·林蒂斯一样。”
……
“请为我找一个安静的环境,我需要一个这样的环境去工作,这样能够提高我工作的效率。”
洢蔚·林蒂斯向着显示屏说道,另一头的白御点了下头,她打了个响指:“请问您需要怎样的安静环境——我们可以让您去到南极,地下,天上,您需要的安静环境是在哪里呢,请您指出明显的范围。”
“它必须安静,与此同时,它还必须需要能够容我生存的生存设施,而且必须无人打扰,我周围的一百米内不允许出现任何人,而且还需要绝对的安全,同时还必须需要一片后花园,我需要在那里思考,记录。”
“……你说的我都记下来了,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谢谢,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你们只需要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个地方就可以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变量的一部分。”
“命运共同体的装甲车很快就会把你送过去,现在你可以收拾一下你需要的东西,如果你还需要其它要求,可以随时联系恩华,他负责人类命运共同体对你的日常联络。”
“嗯。”
“对了,我还需要找一个人,那个人叫埃刻希娅。”
“哦,说吧,她是什么样子,我会叫人去找她的下落的。”
“……”
……
“好的,我明白了,你还需要什么吗?”
“……谢谢,没有了。”
面前的显示屏上的白御的脸逐渐模糊,四周的黑暗向着白御的脸部蔓延,光线逐渐聚焦成为了一个十字,除此之外,没有了任何的动静,没有了任何的声音,只有一片死寂,这片死寂中有着一双理性无比的眼睛,在注视着桌上那精致的装着雪茄的木盒旁的那一张小小的日记本页。
日记本的残页上那微不足道的从窗外射来的一线阳光,射在那三个名词上——「未来坍缩」,「历史可覆性」,「时间错乱」。
接下来,阳光逐渐黯淡,屋内黑了下来,洢蔚·林蒂斯依旧在注视着那张残页,她从自己身边的一张悬浮桌上拿起一根雪茄,随后用一个更精致的断头台外形的雪茄剪切开头部,随后独自抽起了雪茄。
雪茄头部升起了白色的烟,在屋内就像是从黑暗中扑来的幽灵。
“我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阳光了,对吧……”
屋内,无人应答,只有窗外的那片被阳光照着的花园被微风吹拂着,与此刻屋内的场景形成了一组鲜明的对比。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洢蔚·林蒂斯再次睁开眼睛,显示屏上的那串数字告诉她,她已经在这个屋子之中又睡了整整14个小时。
她沉默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象着埃刻希娅的处境——她尽力的想象着书页之中的描述,而当她想要从中抓住什么东西时,她又从上空的那一片想象的云层之中坠落,接着整个图景也因此崩塌,她的一切努力再度白费。
“您应该试着调节自己的想法。”恩华·兰切尔打开了门,对着洢蔚·林蒂斯说。
“谢谢,但也请你为我带一些咖啡过来,虽然我知道这对仿生人并没有提神作用。”
……
洢蔚·林蒂斯推开了门,门外是重重的侍卫,她下了楼,在门外的那一片花园之中走着——她在小径之中散步,品尝甘甜的泉水,把拍下的照片放在一本图册上,同时翻阅着数据库之中无穷无尽的档案与数据,在疲倦时,便会坐在长椅上,静静的思考着目前自己的处境与那三个神秘而又重要的名词——一天便就是这样,无情的度过了。
“……”
“洢蔚·林蒂斯女士,你需要的环境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地点是在——”
“不用说,这样做也就没什么神秘感了,好了,接着吧,我听着。”
“……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人员在外面等着您下来,现在您可以先下去,我们的人员会把您的东西搬下来。”
“好的,我知道了。”
……
洢蔚·林蒂斯再度坐在了那辆曾送她去参加那场会议的车上,车上的副驾驶位坐着的依旧是恩华·兰切尔,只是司机与坐在后面的人都变了样貌。她向着窗外看去,只有模糊的树影在不断的闪烁着,她渐渐认识到自己对于人类,对于世界的重要性,她感觉到装甲车后的车辙都仿佛变成了人类长达六千余年的岁月,而她就跟这辆装甲车一样,在一条存续着的无形的路上行驶着,身后留下长长的车辙。
……
在听证会结束后,晞神鹜回到了南极,她逐渐向着极点走去。
“晞神鹜女士,按照您的吩咐,南极洲时空场实验的所有条件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可以通过时间场进行实验,但是实验有着不小的风险,所以我建议您还是先进行一次小实验。”
“嗯。”
晞神鹜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来一个橘子,将它丢在了南极点附近的那片区域,随后,那片区域放出来一阵光辉,橘子逐渐模糊,然后化作了一滴水滴,流入天空。
在看到这样异常的反应后,晞神鹜顿时感到了不对劲,她再次拿起一个苹果,对着橘子刚刚消失的地方扔去,苹果完全穿透了那像是水滴的东西,落在了冰面上。随后也跟橘子一样,化作水滴,流入天空,她仔细地看着水滴。
“那是什么?”
水滴向着天空滴去,穿过了天花板,透过了上面的玻璃与云层,最后在平流层消失不见,霎时间,整个研究所都沸腾了。
“那应该是一种高维物质。”晞神鹜说。
“什么!”
晞神鹜摆了摆手:“先不要激动,我们的实验还在继续,现在,我们放一个大一点的东西进去,看一看是什么反应。”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台直升机飞入了南极洲时空场的上空,投下了一个巨大的雕塑,在众人的注视下,这座雕塑的头颅逐渐破碎,碎块逐渐化作水滴,被吸入南极洲时空场的上空,剩余的部分也出现了裂缝,随后,整个雕塑也就此成为了水滴,水滴聚成的平面反射着时空的各个缩影,就如同一个多面体般反射着不同的世界,每个人看到的都是不同的场景,而晞神鹜所看到的,是她的童年。
水滴的存在逐渐紊乱,同时水滴的内部逐渐出现了一道光辉,这道光辉是温暖的,但随后,这道光辉逐渐变得灼热,同时双耳也听见了它所发出的巨大的声音。
“爆炸了?”
“不,不是爆炸。”晞神鹜说道,同时她凝视着逐渐溶解的水滴,水滴回到了地面上,液体逐渐凝聚为一团,那一团液体逐渐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形体,晞神鹜向后退了几步,而液体似乎有着灵性,逐渐向着晞神鹜靠近。
“快躲开,那是时间幽灵,碰到它就会让自身的时间力场不确定,而让自己在时间之中坍缩的!”
几名保镖将晞神鹜推开,接着,那团液体便覆盖在了一种一位保镖的背上,晞神鹜的瞳孔瞬间放大,她看到那名保镖的身体逐渐被那团液体覆盖住,接着,液体周围出现了黑色的光圈,使得周围的时空向着液体靠近,在液体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时空漩涡。
最后,液体消失在了时空漩涡之中。
“……”
洢蔚·林蒂斯再度醒来,她身边的一位侍卫扶着她下了车,她走向白御为自己挑选的沉思之地,她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脚下是一块光滑的镜面,在仔细看时,她方才发现这是一个冰封的湖泊,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的感受器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的寒意,她身边的两个侍卫这时便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大衣,披在了洢蔚·林蒂斯的身上。
她看见冰湖上还树立着一棵无比显眼的“树木”,等她走进时,才看清了这棵看上去像是树的事物实际上是一座雕塑。雕塑在湖中间的岛上静静的屹立着,用自己的身躯去抵挡凛冽的寒风。
她方才想到,现在已经入冬了。
“您还好吗?”
面前出现了一块屏幕,屏幕之中是人类命运共同体总部的一个小房间,房间的主人此时坐在了摄像头正对着的那个位置上,而那个座位的背后,是向外倾斜了35度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标志,而白御正在那向外倾斜了35度的标志下方静静地坐着。
“是的,我很好。”
洢蔚·林蒂斯在冰湖上走了一会儿,远处显现出了一个木屋,木屋的门上有着一个圆形窗户,这个圆型窗户可以让里面的人看见外面的人,是21世纪三十年代至21世纪四十年代较为流行的一种装修风格,洢蔚·林蒂斯也由此估算,这座木屋的历史少说也有三十年了。
“曾经住在这里的是一位名为往空的老人,这位老人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在这里建造了这个木屋,后来渐渐扩建成了一个庄园,但是建造这个木屋用的建材并不是这里随处可见的橡木与白桦木,而是采用了一种新型材料,这种新型材料建造的房屋很稳固,同时在夏季的时候可以散发出热量,冬季时又能起到保暖的作用,整个房屋的虽然经历了三十多年的风雨,但是目前还能够供人居住,同时,在您来这里之前,我们还对这个房屋的电缆进行了一次维修换新,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能够正常使用,但是这个木屋的所有权仍归人类命运共同体,您所拥有的只有居住权,但您可以在居住期间,享受这里带给您的一切便利。”
“好的,请代我感谢人类命运共同体主席,白御女士。”
洢蔚·林蒂斯推开门,里面的设备与三十多年一样,焕然一新,仿佛岁月并没有留下过任何的痕迹。
“这里是客厅,这张桌子上有一个显示屏,如果您需要上网浏览数据库中的档案,您就可以通过这张桌子上的这个显示屏进行浏览,至于电量,您不用担心,这里有来自太空卫星电站的清洁能源进行地表无线电波充电,电能几乎是用不完的。”
“而您的生活用品也将会由人类命运共同体供应,至于吃的问题,您可以摁响这个按钮,我们的人将会把您需要的食物送进来。”
“(虽然仿生人似乎并不需要吃饭,光是通过太空卫星电站的电能就可以进行无休止的思考。)”
“好的,我明白了。”
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那些侍卫逐渐从洢蔚·林蒂斯居住的那个庄园中离开后,洢蔚·林蒂斯便开始关上窗户与窗帘,她再一次开始查阅有关于血雨大清洗的内容,接着,她拿出了一根触屏笔,在埃刻希娅的档案之中进行圈画。
……
晞神鹜在南极洲的基地之中分析着,她仔细地查看着“水滴”消失的那几帧中的所有细节——在水滴溶解之前的那几毫秒前,一个高度发光的物体击中了水滴,使得水滴内部的某些事物崩塌,而这个高速发光的物体周围的时空也与那团液体一样,形成了一个时空漩涡。
而在水滴成为液体时,还有一个透明的虚影滴入了天空,这个透明的虚影的速度已经超过了第二宇宙速度,并且并没有在平流层消失,现在,根据晞神鹜的计算,这个虚影已经接近地月同步轨道。
“……那个东西应该是一个高维物体,至于那个虚影——我们现在也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
在一辆汽车上,森威格正在跟身边的威廉上校说着什么。
……
威廉上校此时拿起一份研究报告:“这样做是不是过于明显了,你现在这样大动干戈的去研究时间炸弹,就不怕被那群家伙知道?这样做还会向外暴露你的战略意图,现在你的战略意图就连三岁小孩都可以揣摩出来。”
森威格没有理会威廉上校所说的话:“时间炸弹计划目前陷入了一个僵局,威廉,所需要的材料是一个问题。”
“森威格先生,我们目前对时间力量是以时间炸弹为武器,通过蝴蝶效应与时间悖论去攻击的,但是我们并不知道时间炸弹究竟能不能起到这样的作用,您要知道,我们每个人都是可以被替代的,因此,时间炸弹埋下之后,依然有着百分之五十的风险,同时在引爆后,尽管爆炸已经停止,但是蝴蝶效应会一直发生,对人类文明乃至对宇宙的影响都是未知的,就算我们使用所有的手段,都不能够阻止蝴蝶效应的持续发生,而在这种情况下去使用时间炸弹,对人类的损害是可怕的,我们的确使用蝴蝶效应改变了人类历史的走向,但我们也会因此认为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罪人,没有之一。”
森威格摇了摇头,他摁灭了左手夹着的烟中仍在燃烧的烟头,随后打开了车门,走在英国伦敦的细雨之中。
“罪人也罢。”他这样说道。
……
威廉上校静静的站在雨中,他凝视着森威格在雨中远去,森威格此时就像是一位伟大的巨人,一位赴死的英雄,在离人类远去。
此刻,是2075年12月13日2时56分。
“……”
……
这是寒冷的一天,洢蔚·林蒂斯看了下显示屏上所显示的温度,这一天,外界的温度为零下三十度,光是木屋之内都能够感到外界冰冷的寒风。
洢蔚·林蒂斯推开门,她的脑中重复着那三个重要而又神秘的名词,她感到着三个名词之间有着隐秘的一层联系,她锚定着这三个名词,这十三个字,她将这十三个字牢牢记住,一遍又一遍地写在纸上,很快,纸上写满了这短短的十三个字。
她随后又闭上了眼睛,那十三个字依旧悬浮在她的身前,那十三个字依旧熠熠生辉,就像是一串烙印,在洢蔚·林蒂斯的脑中围绕。
“……”
洢蔚·林蒂斯推开木屋的门,她静静的站在风雪之中,于是,她的脑中的那十三个字的意识便由此越发闪亮,寒冷让洢蔚·林蒂斯的计算模块的运算逐渐加快,令她的思想逐渐的锐利起来,她虽然不知道这一切最终的奥秘,但是她已经知道了这三个名词。
现在,洢蔚·林蒂斯看到了自己的困难,她在走一条与达尔文相反的道路,而这一条路比达尔文的路更加的陡峭,更加的狭窄。
这天夜里比平日更加的冷,西方的太阳逐渐落下,严寒令此刻的世界更加纯净,纯净到只有一片无垠的白,那些宇宙空间之中零零散散的银光点阵,也将此刻洢蔚·林蒂斯心中的数学逻辑显得越发明晰。突然之间,洢蔚·林蒂斯逐渐进入了一种从未进入过的状态之中,她的计算速度再一次提升,在她的感官中,整个世界都凝固了下来,一切运动都被停止,从星云到尘埃,从万物到自我,一切都处于了静止的状态,这三个名词变成了无数的泛着银辉的点,散落在各处的空间里,在反射着世界之外投射在洢蔚·林蒂斯身上的寒光……
在这片静止的时间之中,她所有的感官都在感受着自己身边寒冷的空气与外太空投射而来的寒光。
她走上了冰封的湖面,她感到脚下的冰面就像是一块浮冰,于是小心翼翼地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到了湖中岛上立着的那座雕塑,那座雕塑此时正在挥舞着那把锤子,而锤子的一角此刻也正反射着来自天外的银光,那银光璀璨着,反射着洢蔚·林蒂斯心中挥之不去的那十三个神秘而又重要的字。
一切都在等待她,她也在等待坠入一切。
哗啦一声,在洢蔚·林蒂斯所站立的那片冰面上,出现了裂痕,接着,那片冰面破碎了,她坠入冰冷的湖水之中,就在湖水淹没洢蔚·林蒂斯头部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口中也灌满了冰水,她周围的一切静止的事物都在支离破碎,运算的逻辑仿佛打破了神秘的禁锢,刺骨的寒冷从各处袭来。她继续下沉,无数的故障警告在她的脑中响起,但警告声也逐渐消失,四周只有了比寒冷更寒冷的“寒冷”,比黑暗更黑暗的“黑暗”,她感觉自己并不是在坠入湖底,而是坠入了黑暗的星空,这一刻,她感到自己比蜉蝣更渺小,比孤独更孤独。
她想起了那场会议中两个与会者的对话,并从中汲取着关键词——历史是无法被改变的,而历史可覆性的含义这时突然在她的脑中明晰,她的运算逻辑此刻围绕在那个神秘的名词周围,接着,这个名词发出闪耀的光彩,她领悟了这个名词真正的含义。
她这时又看到了在一次数据库档案搜索时不经意间看到的晞神鹜的实验档案,未来坍缩与时间错乱这两个名词正散发出光辉,名词正在向着她走去,随后融入了她的运算逻辑。
……
她闭上双眼,再次睁开了眼睛,她的眼中射出一道银光,这一刻,她看到了那三个名词真正的意义。
她看着上空紊乱可怕的星空,感官在冰水的刺激中放大着,她对着自己,亦对着十五年前的那名洢蔚·林蒂斯说……
“洢蔚·林蒂斯,我是你的掘墓人。”
第一部 完
